离过年越近，心里越想起小时候的鞭炮声。

那时候一进腊月，村里就热闹起来。小卖部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鞭炮，我们这些孩子兜里揣几块钱，买几盒擦炮，能玩上一整天。除夕夜最期待，父亲把那挂长长的鞭炮挑在竹竿上，我和哥哥躲在门后，捂着耳朵从门缝往外看。噼里啪啦一通响，满地红纸屑，满院子硝烟味。初一清早出门拜年，一路走一路是鞭炮声，走到哪家，哪家就放一挂迎接你，热热闹闹的。

这几年开始禁烟花，村里的大喇叭天天喊。起初不习惯，有人偷偷放，后来慢慢就没人放了。去年除夕，我站在屋外，周围安静得让人发慌。没有了鞭炮声，没有了硫磺味，连狗都好像不习惯了，时不时叫两声。

母亲还是照旧准备了一桌子菜，腊肉炖得喷香。电视里放着春晚，声音开得很大。弟弟低头抢红包，侄女问我：“为什么不让放鞭炮了？”我简单解释了几句，心里却想了很多。

这些年大家都在说年味淡了。仔细想想，淡的不过是那些外在的形式。鞭炮不让放了，可一家人围坐吃饭的规矩没变。以前拜年要挨家挨户走，现在微信群发个祝福，视频通话里见个面，方便是方便了，心意也还是那个心意。母亲还是会把饺子包得规规矩矩，父亲还是会给晚辈发压岁钱，弟弟抢到红包还是会笑着喊一声。

其实年味一直在，只是换了样子。以前的热闹在鞭炮声里，现在的热闹在手机屏幕里；以前的团聚在同一个屋子里，现在的团聚分散在不同的城市，心却还牵在一起。人情味这东西，鞭炮禁不掉，距离也隔不开。

昨晚翻看亲人群，有人在发小时候的老照片。大家在群里聊起以前过年的事，你一句我一句，聊到很晚。隔着屏幕，也能感受到那份暖意。

鞭炮声远了，可年的意义没变。它还是那个让一家人无论如何都要聚在一起的理由。只要这个理由还在，年味就还在。

署名：李世杰